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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也:世界一流大学岂能是规划出来的?制度设计更需创新  

2015-11-07 00:08:18|  分类: 无约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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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也:世界一流大学岂能是规划出来的?制度设计更需创新

贾也:世界一流大学岂能是规划出来的?制度设计更需创新 - 贾也 - 码字发条——贾也的博客  

导语:中国大学明确“世界一流”时间表

5日,国务院正式印发《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》,提到要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,以后每五年一个周期,2016年开始新一轮建设。近日,北大校长表示,北大力争2030年左右进入世界一流大学前列。

 

一、规划下的“世界一流”的

国家抛出一套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学科的建设方案,洋洋洒洒,列数目,排时间表,乍一看,振奋人心,要慨当以慷了;一回味,好大喜功,有大跃进之嫌。方案一出笼,各地大学院校就闻风而动,新一轮角逐正式启动了,它们纷纷提出建世界一流大学和学科的口号,比如中山大学将建5000亩深圳校区,再比如山东大学、郑州大学、上海大学都提出雄心勃勃的建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。笔者不免忧虑,恐怕又是新一轮类似十几年前的大学“做大做强”式大跃进了!

笔者窃以为:世界一流大学并不是靠金子堆出来,造几所大楼就建出世界一流大学的;并不是靠行政命令搞起来的,派几名部级高官就管出世界一流大学的;更不是靠几个方案规划出来的,制几个五年规划就赶出世界一流大学的。若没有一流的办学理念,没有一流的教育体制,没有一流的师资,没有一流的生源,我们就能建设出一流的大学?难不成自己说一流就一流了?即使是一流了,是无源之水,死水一潭;是空中阁楼,虚有其表,甚至与大炼钢无异,炼出来都废铁一堆堆。如今论大学的大楼和规模,与世界一流距离缩小了,甚至完全可以称为世界一流,但制度与人才却一直在拉大距离。

中国教育特别是大学教育,历来深受社会垢病,其中“钱学森之问”最是响彻心扉——“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?”不仅是培养不出人才,即使培养出来的人才都跑到国外去了。美国副总统拜登在2013年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演讲中,就说到中国与美国比较,美国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世界一流大学。的确,中国的大学跟美国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。也可以毫不夸饰地说:中国这么多年来,最大的失败就是大学教育。

现在,国家想借五年规划来提升大学教育水平,但一流大学绝不是规划出来的,而是竞争出来的,建立起竞争性发展体制才是关键。

要让大学能够竞争起来,就必须打开政策的龙头,放出“活水”来,通过“活水养鱼”的方式,来实现大学实力的提升。基于此,当以“放”为原则:首先是放开办学权,将办学权交给各大高校,校长、副校长不搞政府委派制,也不给部不部级待遇,直接向全球竞聘,招才征贤,并由全体教授投票产生;其次是放开学术管控权,将科研方向直接面向市场,让科研人员眼睛向下,根据社会需求展开各种创新活动,而是不是面向政府,眼睛向上,打着国家财政专项的算盘;最后是放开专业设置权,要给学校有充分的专业自主权,缺少行政审批,减少行政评比……否则,方案再是美轮美奂,终不免是浪费资金和学术劳力罢了。

令人感到惋惜的是,建设方案不仅没有放开的迹象,倒有严重收紧之嫌,将牢控高校意识形态领导权作为首要改革任务了,也就是说,没有摆脱意识形态的纠缠不说,还要继续更为严格地加以管控。

放眼寰球,世界一流大学和真正的高水准研究型大学,是没有宗教信仰、意识形态的渗透和行政官员的把控的,教育归教育,政治归政治,大学就是纯粹搞教学和科研的。若按此改革思路,继续深化意识形态,岂不是要将大学院校都朝着党校方向去发展?按此办学理念,岂不是邻国曹县该才最有资格建成世界一流大学?因为这个国家牢控高校意识形态是做得最好的。虽然我国比曹县思想开放,但根本不够,脸书和推特不能上也就罢了,连一个Google scholar这个学术工具都不放开,谈什么共享世界学术?

想想也有撕裂感:一方面要建立世界一流大学,要培养思想家和大师,说要搞思想自由和学术争鸣;另一方面要加强政治渗透,要搞思想模式化、统一化,让学生和教师不搞学术而搞政治。这岂不是自相矛盾?没有思想自由和学术争鸣,不跟世界各国进行广泛的交流,难道大师就会从天下掉下来,难道创新能力通过闭门造车就能实现?

 

二、刺激创新重在“制度创新”

建设方案的立意无可挑剔,想通过大学教育改革,培养拔尖创新人物,从而激发创新活力、提升创新能力、实现创新增值。全文最抢眼的字眼当属创新,不妨说说创新。

“创新理论”是奥地利著名经济学家约瑟夫·熊彼特在《经济发展理论》最早提出的,但靠什么来创新呢?是技术重点一点呢,还是制度重要一点,就产生严重的分歧,并诞生泾渭分明的两个派别:一派出是技术决定论,一派是制度决定论。

笔者倒没有倒向哪一边,但针对中国教育的现状,却是更倾向于需要制度创新的。原因很简单,教育制度已经严重地限制大学和学生的创新能力。

从先天条件而言,中国人智力的总体水平不低;从后天努力而言,中国人恰恰又是最重视教育的,中国的父母为子女的教育可谓不计成本的。既然如此,那么“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”?难不成是经济落后的原因?问题是,现在中国经济总量已是全球第二,通过举国体制完全可以建造出世界上规模上最庞大、数量上最众多的大学来。因此,说是经济原因也说不过。作为制度创新理论的学者道格拉斯·诺斯在其《西方世界的兴起》中将西方的崛起归结于制度,认为西方世界之所以能够崛起,就在于它发展出一种有效率的制度安排。制度创新经济学的核心概念就是:有效率的组织需要在制度上作出安排和确立所有权以便造成刺激,将个人的经济努力变成私人收益率接近社会收益率的活动。我们现行的大学教育制度,恰恰无法刺激大学及大学生去从事创新活动,甚至可以这么说,已经严重制约了他们去从事创新活动。

大家都比较认可和怀念民国时期的大学教育,虽然那时没有提出举国之力建设世界一流大学,但恰恰冒出许多一流的大学,国际盛名影响后代的大师云集,而且蔚为壮观。然而,建国之后,中国大学教育严重倒退,不仅失去了一流的大学,更是大学也再无大师,这才让不少人痛心疾首,才引发了钱学森之问——“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?”归根结底就是大学教育制度出现了问题。建国后的大学教育制度,改开之前是政治色彩太浓,针对知识分子大搞政治运动,连做人尊严都堪忧,遑论“自由之精神,独立之思想”;改开之后虽然政治色彩有所减淡,但随之而增的却是商业色彩,大学像文凭批发公司,教授像是学术分包老板,在政治和商业双重挤压之下,大学教育变得更是千奇百怪。最终,从钱学森之问转而变成了钱理群之忧,钱理群尖锐地指出中国大学在培养“精致的利己者”!

无论是让理论照进现实,还是让历史照进现实,都说明中国的教育制度特别是大学教育创新性改革,想要把学生培养成“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”拔尖创新人物,要把大学转化为“催化产业技术变革、加速创新驱动的策源地”,就必须通过来制度来激发学生和学校进行创新。

道格拉斯·诺期和兰斯·戴维斯把制度创新的全过程划分为五个阶段:第一阶段是形成“第一行动集团”阶段,这个“第一行动集团”是制度创新的决策者、首创者和推动者;第二阶段是“第一行动集团”提出制度创新方案的阶段;第三阶段是“第一行动集团”对已提出的各种创新方案进行比较和选择的阶段;第四阶段是形成“第二行动集团”阶段,所谓“第二行动集团”是指在制度创新过程中帮助“第一行动集团”获得经济利益的组织和个人;第五阶段是“第一行动集团”和“第二行动集团”协作努力,实施制度创新并将制度创新变成现实的阶段。

不妨对照五个阶段,对教育改革的制度创新进行一番“沙盘推演”:首先,无论是国家还是民众,都充分地意识到中国教育存在很大问题,需要教育制度创新,而且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又需要通过教育来提供创新的动力,又有迫切的社会需求,于是“第一行动集团”水到渠到地形成,这就完成了第一阶段;其次,这个“第一行动集团”提出“教育强国”的思路和“大众创新、万众创新”的理念,这就完成了第二阶段,也就是概念性的思路已经有了。再次,“第一行动集团”就要拿出具体行动来,这个行动就是如何出台一种激励创新的最佳方案,具体办法无非就是通过比较和选择,最终选择能获得最大利益的那一个。好,方案完成了,进入第四阶段,那就是要找到对的人来从事创新活动,即形成“第二行动集团”,“第二行动集团”明确指向是作为组织的大学和作为个人的学生。最后,就是方案通过“第二行动集团”来转化为创新力,也就是真正落地。可见,五个阶段相互连贯,一气呵成的,但关键就是第三阶段,如果拿不出或拿错了一个方案,你激励起创新甚至在束缚创新,谈什么制度创新?前三步就枉费心机,后二步就是瞎折腾。

教育改革关键还是在于如何制度创新,如何建立一种激励创新的制度,没有进行制度创新,那么创新只会停留在口号之上。

 

结语

激励创新的好办法就是松绑,因为绑得太多了,创新就离死不远了,继续再绑下去,也只有假装创新了。

贾也个人微信号:jiaye6108

公众微信号:meiriguanjian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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